日常隨筆 Nov 20, 2013

聽英倫:河畔風景──泰晤士河的更新計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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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最好的時代,也是最壞的時代;

這是智慧的時代,也是愚蠢的時代;

這是信心的時代,也是懷疑的時代;

這是光明的季節,也是黑暗的季節。

 

這段話是作家狄更斯(Charles John Huffam Dickens, 1812-1870)在名著《雙城記》的開頭,也是十九世紀倫敦的真實寫照,一般人或許記得工業革命帶來的繁華與榮耀,卻極少人知它如一把「雙面刃」,也曾為英國的環境發展蒙上了一層陰影。

(圖1:19世紀倫敦市景,繁華而擁擠。)

工業至上的國家政策,使十九世紀的倫敦猶如一座世界大工廠,巨大的商機促使人們瘋狂設置廠房、煙囪林立,工業廢氣讓倫敦大霧瀰漫,嚴重的空氣汙染,加上潮濕多雨的氣候,「霧都」之名其來有自。伴隨著工作機會的大量釋出,各行各業的移民於短時間內湧入,政府無法有效管理暴增的人口,使得社會貧富差距日益增大,許多底層人民只得淪入偷拐搶騙一途,社會充斥扒手、乞丐、孤兒和娼妓,龍蛇雜處的惡劣環境,成為文學家筆下的共同場景;然而,相隔一條街的高官居所,人們卻夜夜笙歌、飲酒狂歡,所謂「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」,可說是當時倫敦市的貼切寫照。

再者,英國人極端發展工業的結果,迫使本地農業走向邊緣化,也犧牲了飲食的品質,這個選擇讓英國食物淪為各國笑柄,甚至引發外交場合的針鋒相對,如2005年的八國高峰會,法國總統席哈克(Jacques René Chirac, 1932-)曾公開表示:「英國的食物真是難以下嚥」,甚至連英國查爾斯王子(HRH Prince Charles, The Prince of Wales, 1948)都承認,過去兩代英國人已不再將吃飯視為享受,而似乎只是大工業的一部分──人體在補充燃料而已。

(圖2:19世紀的泰晤士河,過度使用造成的嚴重汙染,使倫敦居民困擾不已。)

作為環顧倫敦的重要河流,泰晤士河開發甚早,然而也因其多重角色──不僅是忙碌的國際港,還是工廠排放污水、醫院丟棄屍體的地方,加上民眾習慣將排泄物直接倒入河中──泰晤士河的汙染問題自維多利亞時代就十分嚴重,卻因為執政者重視經濟開發,整治措施遲遲無法執行。

直至1858年的夏天,炎熱的天氣終於讓倫敦市的污染指數到了極限!此時的泰晤士河因為惡劣的生活習慣,已然變成一個露天大糞坑,不但河水變成醬油色,水中生物也完全絕跡,連女王出巡時,都必須用大量鮮花掩蓋臭味,這時的倫敦市已經臭到無法住人,達官貴人紛紛倉皇逃離,成為有名的「大惡臭事件」(The Great Stink),泰晤士河因此蒙上「死河」的臭名,也成為十九世紀中期,兩次大霍亂爆發的元兇。

          

(圖3 & 4:倫敦泰晤士河下水道一景)

到了個地步,人們終於意識到,原來「水源污染」才是疾病的主因,  在強大的輿論壓力之下,執政者終於採用了新建下水道的專業建議,並於1856年,由工程師巴瑟杰(Joseph Bazalgette, 1819-1891)正式承攬這個規劃重任。

(圖3:泰晤士河隧道一景)

因為當時自來水尚未普及,而地下水又有汙染的隱憂,巴瑟杰採用將雨水和汙水管道分離的策略,讓所有汙水不經由泰晤士河、而直接排入大海,並進一步建置如蜂巢般交錯的下水道系統──直徑可達一層樓高、猶如圓管型地下隧道,總長從160公里不斷追加,歷時九年,完工時已長達2000公里!

在嚴謹的管理之下,泰晤士河如今已成為歐洲最潔淨的水道之一,它擁有完整生物鏈,一百多種魚類和軟體動物優遊其中,連極端重視水源清潔的海馬,都重現芳蹤,這些跡象都顯示了,英國政府治理泰晤士河已卓然有成,莫怪2003年,這個歷經100年的浩大工程能夠被BBC譽為工業革命以來,七大世界工程奇蹟之一!

回顧過去,以查禁鴉片煙而名留青史的清朝大臣林則徐曾言:「我們要向外國學習的,不過是船堅砲利而已。」,就現世的發展情況而言,這句話只說對了一半,英國的優勢不僅在積極發展工業,以雄厚兵力向外擴張,更重要的,是他們在國家基礎建設上,也表現了細緻的「內功」,泰晤士河的死而復生就是一個經典範例。英國人可以痛定思痛,自失敗經驗裡汲取教訓,在經濟發展的同時,卻又能珍惜傳統文化的根源,這些思維與實踐,值得兩百年後的我們思索再三。

 

整理撰文/玄武設計 程歆淳

更多精彩內容,可見《聽英倫:一位留學英國的建築師 黃書恆》有聲書

http://www.uni967.com/newweb/index.php?menu=6&page=6_1&ID=3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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